旁人一听,道:“既如此,秦兄弟何不去指点迷津?秦兄弟才学既高,又通音律,想是能帮上忙的,何不一试身手?”

秦某道:“在下心中倒是有一念头,或可致胜。只是现今是名姬斗赛,贸贸然出言恐怕不妥,且易招人嫌。”

一人道:“何必如此多虑?花魁会本就是斗乐之处,哪管那么多?”

秦某人依旧摇摇头,以为不妥。

西园公子突然道:“倘若秦兄真有致胜之术,倒不妨一去指点,花魁会首重喧闹,若秦兄真能摆出一局反败为胜,大家自然乐得看热闹。而秦兄说不定还能借此扬名,且得佳人垂青,一举数得。若秦兄觉贸然上台不妥,在下愿为你引荐。”

秦某人听西园公子如此说,确信不会不妥,也便道愿意一试。于是西园公子携秦某共登花台。西园公子在咸阳名声显赫,这一上台自然非同小可,周围顿是一阵喧腾。

西园公子道:“田姑娘一曲精妙至极,令人钦佩,似乎也难住了柳姑娘。只是花魁会若变成了独角戏,却也无趣。在下的朋友愿助柳姑娘一臂之力,不知可否?”

西园公子此话一出,周围一片叫好之声。驻芳阁之人虽感意外,然自恃田燕珑歌声妙丽,也便不怎么放在心上;西秦梦馆之人本已愁眉不展,思量良久已无计策,今得如此,便也觉暂且试试。

秦某人道:“田小姐一曲,婉转清扬,缠绵柔美,渐臻化境。只是女子本柔,柔女子歌柔美曲,虽柔极美极,然其纤弱之处,不免过甚。若柔美女子歌慷慨之词,虽初觉大不类,然若技艺到处,却另有一番神韵。”

话至此处,周遭之人大都还一脸茫然,有些人更是一脸不屑,然柳芝双颊已点恍然神情,一对俏目透出喜悦之色,向秦某人望去。

秦某人亦感到柳芝的眼神有所变化,心中略生知音之感,接着道:“人谓柳七之词,当妙龄少女执红牙版歌‘杨柳岸,晓风残月’;东坡词,该关西大汉 执铜版唱‘大江东去’,虽道柳苏词不同处,却不知若妙龄少女歌‘大江东去’,却亦有一番天地。今柳小姐何不就唱一曲‘大江东去’?”

柳芝闻此,心下不免惴惴,然一股心中涌起的感觉,让她坚信了秦某人的话语。秦某人拿过琵琶,道:“想小姐已熟知《念奴娇》曲调,然东坡词拓词之境界,其词神韵,已非故曲所能框住。在下尝将旧曲翻作新曲,以更适东坡之词,望小姐听在下试弹,能歌之。”

柳芝咬咬牙,点头。

秦某人挥指。

周围之人本大有不屑于秦某人者,然闻其挥琵琶,顿知其乃乐中高人,皆收敛,不敢等闲视之。

而柳芝,听秦某人弹罢《念奴娇》,一刻不停,丹唇立启,按秦某人所奏之调而歌。四围之人先是惊叹柳芝竟能片刻之间熟知新谱,既而深觉如《大江东去》般慷慨悲歌由顿挫女子之声唱来,竟真有完全想像不到的另一样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