酣畅淋漓的谈话,感觉真好!

自从暑假回家,便颇为沉默。也想好好谈天说地,奈何无论与谁偏总话不投机。某日铁哥们来访,聊得较多,然大都只是别来境况,无甚出奇,亲切之外,亦平平耳。唯今夜一席长谈,大快我心。

本只是访亲,孰料亦有亲至。偏其一亦大学毕业不过三二年,亦与我就读同一高中,现又于此校任教,其所历大学与吾之大学亦在伯仲之间。年龄高低不悬,经历异别不殊,专业相同,体味类似,正可谓酒逢知己,焉不把酒言欢,千杯犹嫌!

此时所谈,不必在乎所谓现实,不必论及所谓世俗,不涉纷争,不管庸俗,高谈阔论,尽是心意所及,旁征博引,无不思考所念。出现分歧,不会听到“还是孩子,净说些不切合实际的话”,亦不会听到“有可取的一方面,也有偏激的色彩”,所谓分歧,只是思考角度不同,只是个人取向不同,但无所谓对错,更无所谓你非得变成我这样不可。面对分歧,只是相视莞尔,哈哈一笑,坚持自己的看法,亦尊重对方的想法与选择,并让对方的思想,成为自己理想从一个新的地方起飞的基点。

本打算晚饭后稍待便回家,孰料经此一谈兴致大发,欲罢不能,定坐不动而侃侃半个多时辰而意兴愈高,最终因时毕竟太晚而依依惜别,施施离去。

忽得就想起杜甫的诗来,“何时一樽酒,重与细论文。”少陵怀太白,非独怀其才,怀其气,更怀与之共谈共论之契也。人之一世,话不少说,然多少是自己愿说,更多少乃自己乐说,甚多少自己说而不停且引以为畅快?寥寥!

君不见市井街妇,口舌不停,自鸣得意,欣然为傲,然轻风一过,片点不留,所谓乐此者,实不知谈话之玄机,唯以本能聊发泻而已。其才愈盛,其心愈高,其情愈执者,其孤清寂寥之意欲浓,其与知音畅谈之望愈重,而堪偿其愿之机,则少而之少矣。所谓子期语而伯牙喜,钟氏亡而丝弦绝,亦此矣!悲夫!

自不敢与古之贤德人比肩,唯其理高低时近,故借以发挥也。大家勿哂。

忽又觉今夜所谈,尽兴尽矣,畅快畅矣,然若谓平生未有,或听之而胜十年读,则远未及之。甚前文所叙,亦不免因逸兴而粉饰雕琢也。话虽如此,今夜之谈,亦属近来少有兴致勃勃之谈,亦是短期常会怀念连连之谈,对此种聊天谈话,心存眷恋,心念期盼,心怀感叹。

——丙戌七月初一夜
红楼痴人于悼芹轩